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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过平汉路

194110月,抗日战争进入了僵持阶段,为了进一步壮大和巩固抗日力量,为抗日前线培养输送更多的领导骨干,抗大二分校领导决定由招生机构率700余名新生越过平汉路,挺进到冀西山区陈庄一带建校。

   我们学兵二队领受了这项任务后,队长李学泰马上召集全队人员作了战前动员。他特别强调:敌人为切断冀中和冀西的联系,在铁路两侧挖了封锁沟,修了炮楼,给通过铁路造成极大困难,但我们有部队掩护,肯定可以过去的,大家不要怕。过路时注意两点,一是要服从命令听指挥,二是要尽力往前冲,决不能向后跑,因为掩护部队在前面打,向后跑会影响后续部队过路。女生队在整个队伍中间,出现情况要尽力帮助她们。

   108,我们数百人按计划和规定的路线从定县息村出发,傍晚时分,到达距铁道线20里的孔村旁的一片树林里休息。这时,总负责人袁佩爵同志又为大家进一步鼓了劲,他说马上要过路了,上级对这次行动非常重视,由冀中17团政委孙鸿志同志率一个营掩护我们,不要怕,我们一定会顺利过去的17团是冀中军区最有名的主力部队,听说由他们来掩护我们过铁路线,大家心中顿时充满了感激之情和必胜的信心。

   天渐渐黑了下来,休息后的队伍,又悄悄运动到离铁道不足二里地的东里村,这时传来停止前进的命令。大家静静候在村庄北侧大路上。突然,不远处的村西农舍方向,传来一阵阵好像是两口子在吵架的声音,响亮的叫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非常刺耳,传出去很远。掩护部队中传来严厉的命令快去把他们弄掉。不久,叫骂声戛然而止。后来听说这是汉奸发现我们队伍后,有意向炮楼报信的方法。部队迅速派人过去,当即就把这些汉奸给收拾掉了。

   安全隐患排除了,我们跟随着抗大二分校一团继续向铁路靠近,一团人员都是从战斗部队抽调到抗大二分校学习的骨干,学习后回到基层部队担任干部,他们的武器装备比较好,战斗力强,跟在他们后面,心里更是踏实。前面就是敌人的炮楼和封锁沟,黑暗中,传来卧倒的口令,趴在地上,大家的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,从前面队伍里走来两个穿便衣的人,手拿锹镐,显然是在封锁沟中开辟通道的同志,他们边走边小声的关照大家:别怕,两边都埋了地雷,铁甲车过不来。或许是有人没听清楚,误以为前面有地雷,于是队伍停了下来,通道口挤满了不敢前行的人。面对眼前的情景,抗一团的唐团长站在通道左侧的高处,急切的大喊快过,快前进! 声音透着焦急。想起队长临出发时的叮嘱,要向前冲,挤在这里太危险了,我爬起来沿着队伍左侧冲过抗一团的队伍来到沟边。封锁沟的边缘已开出一个约两米宽的口子,形成U型的通道,我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。炮楼里的鬼子似乎已经意识到,眼皮底下有抗日武装的队伍过路,骤然间,枪声大作,各种火力全开,雨点般的子弹,嗖嗖乱飞,扑面而来。封锁沟、通道处就像开了锅似地。冒着枪林弹雨,我一鼓作气冲上铁路,片刻的伫立,让我情不自禁地顺着铁路,向南望去。只见笔直的铁轨,在浓浓的夜色中,泛着微光,消失在远方。远处,隐没在夜色中的炮楼,不断发出来的机枪子弹,嗤喽嗤喽的掠过耳边。此时此刻,恐惧害怕已不在,一种淡定和安静倒是充满了我的心房……

   第一次看见铁路,我心中暗暗惊诧,这么长这么直。跑到第二条铁路时,我踢了踢脚下的铁轨,正要迈过去,突然嗡的一下,我失去了知觉,不知躺了多久,才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。只觉得左头顶麻酥酥的,心想是谁打了我的头? 的一声枪响惊醒了我,旁边的一位战士正在向鬼子炮楼射击,战斗进行的很激烈,身边不断有人冲向西边的封锁沟,我跟着跑到沟边,一看沟底都是人,铁路西边的封锁沟更陡,通道口也开挖的比较窄,沟里都是一尺多深的泥水,行动十分困难,加上敌人火力很猛,子弹密集地打在沟沿上,沟里还相对安全,越过铁路的人都扎进沟里,却难以迅速疏散。大家一时挤成一团,动弹不得。一些人慌不择路,竟从人们头顶身上连爬代踩的过去,引起一片叫骂声。我岁数小,身体单薄,不敢从拥挤的通道口下去,只能沿着沟向左移动,寻找人员稀少些的地方下去。正犹豫时,忽然传来一声大呵你站那儿找死啊?,惊得我立马扎进沟里,沟里的泥水溅了一身,抬头却不见呵斥我的人,估计是掩护部队的战士趴在沟口喊的,这一声真是救了命了。

   挤到沟对岸,看着两米多高陡峭的沟壁,心里凉了半截,我根本不可能爬上去,沟里的人都焦急的寻找可以攀爬的地点或者缓慢的挤向窄窄的豁口,那里是敌人重点扫射的地方也是最混乱的地方,我也无法挤过去,只能无奈的等待,想着大家都过去了最后再过。 正当此时,一个过了沟的抗一团同学伸下步枪,要拉沟里同学,可那几个同学挤在一起根本不能脱身,我趁机抓住枪杆,脚蹬沟壁,几步就上到沟顶,冲向前,谁知却一个跟头滚到坡外,原来挖沟的土都堆在沟口,挺大坡度,天黑看不清,摔得头晕眼花,好在没受伤。坐在地上看看,过了沟的只有二十多人,还都是抗一团的,看来附中七个队,我是第一个冲到铁路西的,心中暗自庆幸。这时就听沟那边铁路上枪声骤然加剧,掷弹筒的爆炸声,哭喊声搅成一团。

  高高的土坡挡住了敌人的子弹,处在安全地带的我,就在这里等同学们过来,紧张的心情逐渐消失,想到今后可以在安定的环境里学习,幸运之感,油然而生。正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时,头顶部一阵沉重,用手一摸,哎呀,肿起来老大一块,黏糊糊的都是血,好在不太疼,也就没管它,当时那个条件,谁还顾得上这点小伤那。这个大包过了几天慢慢消肿自愈了,没造成更大伤害,心里非常高兴,但伤处再也没长头发,想来是块弹片或子弹擦掉了头皮,给我留下永久的印记。

   不知过了多久,枪声稀疏下来,喊叫声也逐渐平息,过沟的部队慢慢集结起来,抗一团的同学都冲过来了,而二分校附中只冲过来一小部分,我们二队仅过来一个区队。为避免伤亡,我们跟着队长,尾随抗一团先行离开,向目的地进发。事后才知道,我刚过沟不久,敌人加强了火力,有一发掷弹筒炮弹正打在女生队伍中,造成极大混乱,当场有八人伤亡,和我一起上高小的赵青云还有刘校长的女儿刘惠云就是这次牺牲的。二队的郭春庭同学被打断了腿,司号员在混乱中闷死在泥水里,同学董永忠糊了半脸泥,好歹冲过铁路。抗大二分校附中在这次穿越平汉路的行动中,共有十七名同学伤亡。当晚未能通过铁路的附中同学,后来又陆续组织了四次才全部通过,伤亡挡不住我们,抗大二分校附中终于集合了全体同学,离开家乡,为了打鬼子,开始了新的征程。

   多少年过去了,每当忆及此,我觉得那不仅仅是第一次冲过平汉路,更是我们这些学生兵们奔赴抗日前线的战火洗礼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总参系统离休干部 许永涛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整理-京利、刘和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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